——邓清远先生书法美学评议
汉心
深究文化艺术的发生学机理,没有不持立场,不承载某种共享价值,同时突显个人精神气质的文艺形式。由是观之,著名书法家、古文字学者,美学理论家邓清远先生,当属引经据典“说文解字”不废道统,外师古法而“中得心源,”且能出神如化,继住开来“合成”现代时尚美学的开拓者, 一位擅用书法立意取象、文字考据会通中国文明高度的现代传人。所以邓老总能含英咀华,立足于董仲舒持论“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”,入世出世,达人知命,上下求索而不坠青云之志。
解读邓老书学,不仅能探寻到中华文明“周虽旧邦、其命维新”活性基因,也是其长期持守的美学宣示和文化承诺。 邓老书风如此磅礴恣肆,前呼后涌而意气飞扬,既突显其沉雄练达,神采奕奕的审美气质,也有万物皆备于我,任性挥发却能收放自如的奇思妙用。面对现代性,自由化书学搞怪导致的知识媚俗和江湖乱套,邓老仿佛历尽沧桑依然如如不动,穿越古今,来去自由,但却仍忘不了文以载道,诗以言志的古老遗教。至少,于邓老而言,可以在其意象表达上悠游天地,在宏阔通脱的放逸书写中谈笑风生,处处“化夷为险”,在在历久弥新、诗意盎然。
众所周知,举凡文艺都尚觉性、灵性而无常形,佛说“不垢不净,遇缘而生”;神说“不增不减,因信称义”。中国书学向来好侠任奇,尤其方今书界看似繁荣而异彩纷呈,老老少少鱼龙混杂,“以其昏昏使人昭昭”者众,自然免不了油滑之气而驱使好事者投机取巧,争名逐利,弄得国学泛滥而少见用心用情,躬行实践的抗鼎之作,但邓老却能做“致虚极,守静笃”,数十年苦心孤诣、革故鼎新,所学涉及诗词楹联、文史考据、书学上更是真草隶篆大开大合、齐头并进且能博采众长,学养宏富却不争高下突兀,不受风头主义搅扰而剑走偏锋,也不与现代前卫艺术同步演化,弄巧成拙。所谓观念要新,文化要旧,时代迁徙流转自有不同风貌,或抑或扬,文脉经血总是元气满满而百折不挠,精气神聚散分合总在历史延长线上。邓老无论书学、文史皆能探赜索隐、返本开新,真可谓张载所言,“凡可状皆有也,凡有皆象也。凡象皆气也。气本之虚则湛,感而生则聚而有象……”一切想法和做法既可对立统一、上承下接,又能左右逢源、随机应变,触景生情而后独领风骚。
有经验表明,“精神的枯竭往往从文字和语言开始”,写什么,说什么,不仅涉及知识传达和理念塑造,也是照应人心,敦化风习的有效公器。因此,现代书学尤其“意义感和美学表达”更要懂得言之成理和文化指涉,明白创意无限,可以纵横捭合但却不能离经叛道、有伤风化。故此,邓老无论书学文章,立意布局和价值导向都特别看重道、法、术、势有机组合,尽管崇尚信、达、雅的“经典范式”,却不太在乎“投笔书生古来有”而拘泥于“实事求是”瞻前顾后,纠结于古风古法,而是用心于如何避免“高歌猛进”,一发不可收拾,如何让书法文章持论有据且能与时俱进,从而在知白守黑的意象空间独辟蹊径,掌握观众而后“引导”观众。
学书论道关天意,须知中国文史涵盖天文历法,书学同样典籍浩繁,承传更是源远流长,立意取法不但含摄历史叙事和人物掌故,而且常于抒情表意之间旁征博引、经史互证。在美学旨趣上更是擅长以线阐理、翰墨释义,虚实疾缓五行通感相得益彰,韵味无穷。空间系统上下左右交织,仪态纷呈、气象万千,指事会意远取诸物,近取诸身,隐喻象形,或因人而异各有所指,但总不出理一方殊,形神不离且元气充满。以书体论则上承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;载体上赓续甲骨卜辞、竹木简牍、缯帛、金石碑铭、纸稿帖和壁书;其功用涉及经纶、公文案牍等。不同书体之间纵有参差和宗派殊异,但却不失原道著文,德化天下之大要。追根索源,或可上溯至殷周钟鼎文,先秦大篆内含巫祝神魅,气势恢宏;小篆则不乏文饰巧设之风;竹木简牍、篆文笔法婉转流变;秦汉、魏晋南北朝碑铭石刻,气象庄严却意趣简约质朴,篆隶楷行兼收并蓄,其书道笔法演化至隋唐渐臻完型。举凡后学者如邓老等书家皆能悟其真髓,故专于魏晋则风骨显豁、疏阔大度;接榫唐人狂草,则可达于胸藏丘壑,俯仰天地、笔走龙蛇,书千载浮沉兴衰;墨韵万变,展无疆文采。
观近期邓老在省图书馆举办的“个人六体书展,”足见其综合了中国书学缘起儒道参验,广学多闻而进退有据,同时旁及佛学禅意明心见性,直入堂奥而观察真如无相,破除妄惑。其书法美学统摄性灵法度、文史穿梭,形上形下不拘一格,可谓“无所不用其极。”章草隶篆皆能信马由缰,乘风揽月,恍若游龙惊凤,行书则神驰瀚海、波澜不惊,上天入地周流六虚。
品读邓老书法气象,形神铺张看似不宗门派,但来龙去脉仍可上追汉人张芝字字超然,继而承右军草隶风神如鹤野鸣,如九皋声闻;既有献之破局历险而放浪不羁,也不乏张旭狂草顾盼自雄;即如怀素笔意飘风,山谷墨线舒展、寄兴烟林;赵孟钤吮式崽逯




